大麻二酚可改变激素依赖性前列腺癌细胞的表观基因组
发布时间:
2026-11-17 21:05
大麻二酚可改变激素依赖性前列腺癌细胞的表观基因组
Joanne Cosgrave , Rianna Magee , Eve O’reilly , Claire Hughes , Asia Jordan (b, Romina Silva , Aideen Mccabe , Kellie Dean , Maria Prencipe ), William M. Gallagher , Antoinette S. Perry (1)
爱尔兰都柏林大学 生物与环境科学学院
爱尔兰都柏林大学 Conway 分子与生物医学研究所 癌症生物学与治疗实验室
爱尔兰科克大学 生物化学与细胞生物学学院
爱尔兰科克大学
爱尔兰都柏林大学 分子与生物医学科学学院
文章信息
关键词:
前列腺癌
大麻二酚
表观遗传学
EZH2
摘要
背景:大麻二酚(CBD)具有良好的抗癌效果,包括抑制增殖、迁移并诱导细胞死亡。然而,其对癌症基因调控及表观遗传机制的影响仍知之甚少,尤其是在以广泛表观遗传改变为特征的前列腺癌中。
目的:本研究探讨CBD是否可通过调节细胞活力、基因表达及表观基因组发挥抗前列腺癌作用,以及是否可增强靶向药物与激素药物的疗效。
研究设计/方法:采用不同浓度的CBD、他拉唑帕利(Talazoparib)、GSK126和恩扎卢胺(enzalutamide)处理前列腺癌细胞系(DU145、PC3、LNCaP)。采用MTT法评估细胞活力,通过RNA测序(RNAseq)和实时荧光定量PCR(qRT-PCR)分析转录组变化,使用Infinium MethylationEpic V2.0 BeadChip阵列评估表观遗传效应。采用ELISA检测总5mC,采用蛋白质印迹(Western blot)检测EZH2的表达/活性。结果:表观遗传层面,CBD可改变LNCaP细胞的甲基化模式,并调节各细胞系中DNMT1和EZH2的表达,但EZH2的催化活性未发生改变。CBD诱导广泛的转录变化,尤其在LNCaP细胞中,富集了细胞周期通路,并下调关键调控因子(如CDK1/2)。CBD可剂量依赖性地降低细胞活力,与靶向治疗和激素治疗均具有相加或协同效应。
结论:CBD可通过破坏细胞周期调控和表观遗传调节发挥抗前列腺癌作用。这些发现支持其作为治疗剂的潜力,尤其是与靶向治疗联合使用时。
1. 引言
前列腺癌是男性中发病率第二高的癌症(非黑色素瘤皮肤癌除外),也是癌症相关死亡的第五大原因。2022年,该疾病导致396792人死亡,占男性癌症相关死亡病例的7.3%[1]。前列腺的发育、分化和生长依赖雄激素及下游雄激素受体(AR)信号传导,这种依赖性在 前列腺癌中依然存在。因此,雄激素剥夺疗法常作为一线抗癌治疗方案。尽管初始有效,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多数肿瘤最终会产生耐药性,进展为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2]。因此,需要新一代雄激素阻断疗法及新型疗法。
大麻二酚(CBD)是最知名且含量丰富的植物大麻素之一。大量研究已证实CBD的抗癌作用,其在体外可抑制癌细胞生长、增殖、侵袭和迁移[3-9],在体内可减小肿瘤体积[3,10]。尽管具体机制尚不清楚,但CBD的作用会影响与癌症相关的信号通路,如ERK、AKT、ROS和细胞周期[11-14]。在前列腺癌中,已发现CBD可通过增加ROS生成诱导细胞凋亡,此外还能增强p53激活和PUMA表达,从而诱导内源性凋亡通路[9,12]。
* * 通讯地址:爱尔兰都柏林4,都柏林大学学院,奥布赖恩科学中心,生物与环境科学学院。电子邮箱:antoinette.perry@ucd.ie(A.S. Perry)。
共同第一作者
除了CBD对细胞信号传导的影响,目前对其调控癌细胞表观基因组和转录组的研究仍有欠缺。这一点在前列腺癌中尤为重要,因为前列腺癌属于突变率较低、主要基于表观遗传的疾病[15]。肿瘤抑制基因及具有重要调控功能的基因启动子高甲基化在前列腺癌中普遍存在,几乎影响所有细胞通路[15-17]。有证据表明,在转移进展过程中存在DNA甲基化模式的克隆遗传,且晚期疾病中DNA低甲基化程度增加[18-20]。前列腺癌中也可见组蛋白尾部的表观遗传改变。例如,组蛋白甲基转移酶EZH2(Zeste基因增强子同源物2)的表达和活性升高是许多前列腺肿瘤的关键特征,会导致H3K27三甲基化和核小体重塑[21]。高水平的EZH2与不良预后密切相关,使其成为重要的治疗靶点[22]。有趣的是,有证据显示CBD可影响人角质形成细胞、精子细胞及小鼠海马体中的DNA和组蛋白甲基化[23-25],其潜在机制可能是抑制DNA去甲基化酶TET1的活性[26]。同样,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CBD在多种细胞类型(尤其是神经细胞)中具有转录组效应[27-30]。
尽管支持CBD抗癌特性的证据日益增多,但鉴于前列腺癌的突变负荷相对较低,表观基因组是其关键驱动因素,而CBD对表观基因组的影响几乎完全未被表征。我们此前已证实,CBD可降低前列腺癌细胞的活力、增殖能力和侵袭性[13]。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旨在确定CBD的抗癌作用是否通过调控表观基因组介导,特别是DNA甲基化和组蛋白修饰酶活性,以及这些表观遗传改变是否是下游基因表达和细胞活力效应的基础。CBD日益被视为潜在的辅助疗法,有证据表明它可增强常规化疗的疗效[31,32]。因此,我们还评估了CBD对两种新近开发的靶向药物治疗反应的影响:EZH2抑制剂GSK126、PARP抑制剂他拉唑帕尼,以及第二代AR抑制剂恩扎卢胺。
2. 方法
2.1. 细胞培养与药物处理
DU145、PC3 和 LNCaP 细胞系购自德国微生物和细胞培养物收藏中心(DSMZ,编号分别为 ACC261、ACC465 和 ACC256),培养于添加了 10% 胎牛血清(Thermo Fisher Scientific;货号 10270106)的 RPMI 1640 培养基(Thermo Fisher Scientific;货号 61870036)中,培养条件为 、 。细胞计数后接种至 96 孔板(Greiner;货号 650161),DU145 和 PC-3 每孔接种 2000 个细胞,LNCaP 每孔接种 6000 个细胞,每孔培养基体积为 。除非另有说明,所有细胞系均用溶于 DMSO(Sigma Aldrich;货号 A3672,0250)的 CBD(合成品,R&D Systems;货号 1570)处理,处理浓度为 :DU145 为 11.07 μM,PC3 为 12.43 μM,LNCaP 为 13.31 μM。同时,用溶于 DMSO 并进一步稀释于培养基的他拉唑帕利(Talazoparib)、GSK126 和恩扎卢胺(MedChem Express;货号分别为 HY-16106、HY-13470 和 HY-70002)处理,药物浓度梯度为 0-100 μM,处理时长为 72 小时(GSK126 和恩扎卢胺)或 120 小时(他拉唑帕利)。
采用 3-(4,5-二甲基噻唑-2-基)-2,5-二苯基四氮唑溴盐(MTT)法评估药物处理对细胞活力的影响。MTT 法操作步骤为向每孔加入 MTT 试剂 并在 下孵育 。 后,移除培养基,向每孔加入 DMSO。将培养板置于板摇床(或手动)上振荡 ,转速为 ,用 CLARIOstar 酶标仪在 波长下读取吸光度。细胞活力百分比相对于溶剂对照计算。 值采用 GraphPad Prism 软件通过非线性回归剂量-反应(抑制)曲线确定。
2.2.DNA甲基化分析
采用Infinium MethylationEpic V2.0 BeadChip芯片(Cambridge Biosciences;20087706)评估经CBD(IC₅₀浓度)处理 72小时的PC3和LNCaP细胞的DNA甲基化状态。将LNCaP样本与基因表达综合数据库(GEO,GSE240482)中公开的未处理对照进行比较,并进行批次校正分析[33]。使用RnBeads软件包(版本2.22.0)进行质量控制分析(Greedycut)并鉴定差异甲基化探针。采用DMRcate(版本3.1.1)鉴定差异甲基化区域[34,35]。使用DAVID进行基因本体分析[36]。
采用总5mC DNA ELISA试剂盒(Epigentek;P-1030-48)检测不同剂量CBD( IC₅₀、1/2 IC₅₀、1/10 IC₅₀、1/100 IC₅₀)处理72小时后,对DU145、PC3和LNCaP细胞DNA甲基化水平的影响。使用DNeasy血液与组织试剂盒(Qiagen;69504)提取DNA。按照制造商的方案,通过标准曲线推算总 5mC水平。
2.3. H3K27me3 定量
用 的 处理细胞,持续 。提取组蛋白(Abcam;货号 ab113476),并通过二喹啉甲酸(BCA)法进行定量。按照制造商的说明,使用组蛋白 H3 三甲基 K27 定量试剂盒(Abcam;货号 ab115073)分析总 H3K27me3 水平。
2.4.RNA测序
对细胞(DU145、PC3 和 LNCaP)采用 浓度的 CBD 或等体积 DMSO 处理 。使用 RNA-STAT 60(Amsbio;CS-110)提取 RNA,并使用 NanoDrop 分光光度计(ND-1000)进行定量。进行 RNA IQ 检测(Thermofisher;Q33221)以确保 RNA 的质量。使用 Illumina NovaSeq(150 bp 双端测序)进行 mRNA 测序。
使用 Galaxy Europe 分析 RNA 测序原始数据文件[37]。使用 FastQC 和 MultiQC 对文件进行质量控制[38]。使用 RNA 剪接转录本比对到参考序列(STAR)将样本读段比对回人类参考基因组(hg38)[39]。使用 FeatureCounts 定量每个基因的读段数[40]。在 R studio(R 版本 4.2.1)中继续分析,并使用 DESeq2 软件包(版本 1.44.0)进行差异基因表达分析[41]。当校正后(adj)p 值为 且 log2FC(倍数变化)为 +/-1(FC 为 +/- 2)时,基因被归类为差异调控。使用 enrichGO 函数(clusterProfiler 软件包,版本 4.12.0)进行基因集富集分析[42]。由于 DU145 细胞中的 hits 数量较少,因此将阈值设置为 adj 或 。
2.5. 蛋白质印迹分析
采用RIPA裂解缓冲液(Sigma-Aldrich;20-188)和蛋白酶磷酸酶抑制剂混合物(Thermo Fisher;78440)从细胞系中提取蛋白质,采用BCA法进行定量。取总计30 \text{μg} 蛋白质,通过SDS-PAGE分离后转印至Immobilon®-p PVDF膜(Millipore;IPVH00010)。膜经 5%牛奶溶液(Sigma-Aldrich;BCR685)封闭1小时,一抗于 4{}^{ \circ} \text{C} 孵育过夜。印迹膜经洗涤后加入二抗,于室温下孵育 1 \\text{h}。加入Immobilon Forte Western HRP底物(Millipore;WBLUF0100),采用化学发光法对印迹膜进行成像。随后再次洗涤印迹膜,重新孵育以检测上样对照。所有抗体(EZH2(5246 T)、抗兔(7074S)、抗鼠(7076S))均购自Cell Signaling,β-肌动蛋白(Sigma-Aldrich;MABT825)除外。
2.6. 统计分析
采用 R(版本 4.2.1 或 4.4.0)或 GraphPad Prism 9 对数据进行分析。采用多重比较 Wald 检验筛选差异表达基因。采用非配对 检验筛选差异甲基化区域。经错误发现率校正的 p 值 表示具有统计学意义。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比较不同药物浓度与溶剂对照的效果。采用双因素方差分析比较细胞系中药物处理与溶剂对照的效果。采用非线性回归确定 值。
3. 结果
3.1.CBD改变激素依赖性LNCaP细胞的DNA甲基化
为探究 CBD 对 PC3 和 LNCaP 细胞 DNA 甲基化模式的影响,采用了 Infinium methylationEPIC v2.0 芯片。原始数据在 RnBeads 中进行质量控制,其中超过 98%的 CpG 探针被保留用于差异甲基化分析(图 1A)。CBD 对激素非依赖性 PC3 细胞的 DNA 甲基化模式无显著改变。相比之下,在经 CBD 处理与未处理的 LNCaP 细胞之间,鉴定出 372,837 个显著差异甲基化探针(DMPs,校正后 p 值 )。其中,CBD 诱导的高甲基化(91,377 个 DMPs; 值差异 )是低甲基化(37,053 个 DMPs, 值差异 < -0.2)的两倍以上。DMPs 均匀分布在各染色体上,25%的低甲基化 DMPs 和 32%的高甲基化 DMPs 位于 5’调控区(图 1B)。区域分析得到 26,342 个显著差异甲基化区域(DMRs,校正后 p 值 ,β 值差异为 ±0.2):7,260 个(27.6%)为低甲基化,19,082 个(72.4%)为高甲基化。
在鉴定出 LNCaP 细胞中这些 CBD 诱导的差异甲基化区域后,研究了其关联基因(差异甲基化基因,DMGs)。这些 DMRs 映射到 3,927 个基因,其中 3,220 个(82%)包含高甲基化 DMRs(936 个位于 5’调控区),1,044 个(27%)包含低甲基化 DMRs(275 个位于 5’调控区)。进一步分析鉴定出在 5’调控区差异高甲基化/低甲基化程度最高的前 20 个基因(图 1C)。基因本体分析显示,这些 DMGs 大多参与神经过程,或更有趣的是,参与基因表达调控(图 1D)。
我们通过 DNA 甲基化 ELISA 检测药物暴露 72 小时后的总 5-甲基胞嘧啶(5mC),进一步探究 CBD 对 DNA 甲基化的影响。同样,LNCaP 细胞的 DNA 甲基化发生显著改变。CBD 的 浓度使 LNCaP 细胞的 水平升高 84.44%(p < 0.002),而 1/2 浓度使水平升高 。与 EPIC 芯片结果一致,经 CBD 处理的 PC3 或 DU145 细胞中,总 无显著改变(图 2B、C)。
通过两种独立方法发现 CBD 诱导 LNCaP 细胞的 DNA 甲基化改变后,采用 qRT-PCR 在转录水平探究了 CBD 对 DNA 甲基转移酶的影响。CBD 上调 LNCaP 细胞中从头甲基转移酶基因 DNMT3A 的表达(FC ,图 2D)。有趣的是,CBD 降低了所有三种细胞系中 DNMT3B 和 维持性甲基转移酶基因 DNMT1 的表达(图 2E、F)。在所有情况下,尽管观察到表达的显著变化,但倍数变化幅度较小。
3.2.CBD改变所有前列腺癌细胞系的基因表达
鉴于 CBD 可改变 LNCaP 细胞中 1184 个基因的 5’调控区 CpG 位点的甲基化状态,我们通过 RNA 测序探究了 CBD 对基因表达的影响。CBD 可改变所有三种前列腺癌细胞系的基因表达水平(DU145:353 个基因,PC3:3337 个基因,LNCaP:5468 个基因,校正后 p 值 ≤ 0.05)。在这些显著差异表达基因中,有 172 个为三种细胞系共有,其中 5 个基因(MT1X、MT1F、SHC2、DOK3、ABCA1)的 倍数变化 大于 1 或 小于 -1(-2 > FC > 2),表明它们是显著差异表达基因(DEGs,图 3A、B)。值得注意的是,另外 5 个差异表达基因为非激素依赖性细胞系 PC3 和 DU145 共有(ADM2、CHAC1、DDIT4、NUPR1、NDUFA4L2)。总体而言,经 CBD 处理后,上调的基因数量 (n = 667)多于下调的基因数量 (n = 362)。
我们进行了基因集富集分析(GSEA),以确定经 CBD 处理后富集的通路。大多数下调通路涉及 DNA 复制、细胞分裂和细胞周期,进一步证明 CBD 通过干扰细胞周期发挥抗癌作用(图 3C)。上调通路主要涉及细胞代谢,包括金属离子代谢与分解代谢,以及应激反应(补充图 1),提示存在代谢重编程的潜在转录特征。不过,还需开展功能性代谢实验,以确认这些转录变化是否会转化为代谢活性的改变。
随后,我们探究了 CBD 对关键细胞周期基因的影响。CBD 可下调所有三种前列腺癌细胞系中的 CDK1、CDK2 和 CCND3。CDK4 和 CCNE1 在 LNCaP 细胞中也被下调(图 3D)。总体而言,CBD 诱导的细胞周期基因下调幅度较小,但与之前在蛋白水平的研究结果一致[13],因此进一步支持了“通过在 G1/S 和 G2/M 期检查点阻滞细胞周期来降低细胞活力”的机制。
最后,我们利用 RNA 测序数据集检测了经典 CBD 受体(CNR1 和 CNR2)、非经典 CBD 受体(GPR55 和 PPARG)以及离子通道(TRPV1、TRPV2 和 TRPM8)和 FAAH 酶的基因表达情况。在三种前列腺癌细胞系中,均未检测到 CNR1 或 CNR2 的表达。在 PC3 细胞中检测到低水平的 GPR55 表达(图 3E)。PPARG(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PPAR[])是表达最广泛的受体,且经 CBD 处理后,PPARG 在 LNCaP 细胞中的表达发生改变,同时 TRPM8 的表达也发生改变(FC = -3.08,P < 0.001)(图 3F)。对于在载体处理细胞中原本未表达的受体,CBD 并未诱导其基因表达(图 3F)。
3.3.CBD干扰EHZ2和AR靶基因的表达
由于 CBD 可在不改变 AR 非依赖性细胞系 PC3 和 DU145 中 DNA 甲基化的情况下影响基因转录,我们推测组蛋白甲基化等其他表观遗传机制可能也参与其中。因此,我们从转录水平(qRT-PCR)、蛋白质水平(蛋白质印迹)和酶活性水平三个方面,研究了 CBD 对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EZH2(调控基因转录)的影响。结果显示,在所有三种前列腺癌细胞系中,CBD 均能降低 EZH2 的基因和蛋白表达(图 4A、B)。然而,经 CBD 处理后,未观察到 EZH2 活性降低(图 4C)。
我们接下来研究了CBD对多梳抑制复合物2(PRC2)其他成员基因表达的影响。与EZH2类似,发现CBD可降低EED和SUZ12的表达,不过程度较轻,且仅在LNCaP细胞中如此。相反,药物处理会增加EZH1的表达(图4D)。

图 1. CBD 改变 LNCaP 细胞的 DNA 甲基化。A)甲基化 EPIC 探针与样本质量控制;B)LNCaP 细胞中差异甲基化探针(DMP)按染色体和表观遗传结构域的分布;C)与溶剂对照相比,经 CBD 处理后 5’调控区差异甲基化区域(DMR)内的前 20 个低甲基化(蓝色)和高甲基化(红色)基因;D)与溶剂对照相比,经 CBD 处理后前 5 个高甲基化和低甲基化通路。图 C 和 D 中所有校正后 p 值均为 。DMP:差异甲基化探针;DMR:差异甲基化区域。

图 2. CBD 改变总 5mC 水平及 DNMT 表达。A)LNCaP 细胞、B)PC3 细胞和 C)DU145 细胞经 CBD 处理后的总 5-甲基胞嘧啶(5mC)水平,与溶剂(DMSO)对照相比;D)DNMT3A、E)DNMT3B 和 F)DNMT1 基因在前列腺癌细胞系中经 CBD 处理后的表达( 小时的 IC50 值)。统计学显著性标记为 * 、** 、*** 。

图 3. CBD 改变前列腺癌细胞系的基因表达。A)DU145、PC3 和 LNCaP 细胞经 CBD 处理后的差异表达基因(DEG)总数;B)经 CBD 处理后 5 种共同 DEG 的相对表达量;C)DU145、PC3、LNCaP 细胞经 CBD 处理后下调的生物学过程;D)经 CBD 处理后细胞周期基因的表达;E)大麻素相关受体的基础表达;F)经 CBD 处理后的表达。所有比较均以溶剂(DMSO)对照为参照。统计学显著性标记为 * 、** 、*** 。

图 4. CBD 对 EZH2、AR 及 AR 靶基因表达的影响。A)各细胞系中 EZH2 蛋白水平(±CBD 的 IC50 浓度);CBD 处理对 B)EZH2 转录本表达、C)EZH2 甲基转移酶活性、D)多梳抑制复合物 2(PRC2)相关基因表达,以及 E)LNCaP 细胞中 AR 及 AR 靶基因表达的影响。所有比较均以溶剂(DMSO)对照为参照。统计学显著性标记为 * 、** 。
由于 EZH2 与雄激素受体(AR)存在直接相互作用,我们还研究了 CBD 是否会影响 EZH2 的 AR 相关功能。在 LNCaP 细胞中,CBD 诱导 AR 基因表达小幅上调,但下调了关键 AR 靶基因 KLK3、KLK2 和 TMPRSS2 的表达(图 4E)。因此,我们认为 CBD 介导的 EZH2 水平降低会影响激素依赖性前列腺癌中这些关键 EZH2/AR 靶基因的转录(图 5)。
3.4.CBD与靶向疗法和激素疗法协同作用
此前尚未在前列腺癌中研究过CBD与其他化疗药物、靶向疗法或激素疗法协同的潜在能力。联合用药的选择基于我们的研究结果。鉴于CBD可降低EZH2的表达,我们选用EZH2抑制剂GSK126,以验证CBD是否能增强EZH2的药理学抑制作用。PARP抑制剂(如他拉唑帕利)在DNA损伤修复通路存在缺陷的肿瘤中备受关注,而表观遗传失调也被证实会影响该通路。最后,由于CBD可特异性降低激素依赖性LNCaP细胞中雄激素受体靶基因的表达,我们选用临床已确立的雄激素受体拮抗剂恩扎卢胺,以验证CBD是否能在该激素敏感环境中增强雄激素受体的直接药理学阻断作用。
研究发现,GSK126可呈剂量依赖性降低所有细胞系的活力,其 浓度范围为 (LNCaP细胞)至20.67 μM(DU145细胞)(图6A)。GSK126与CBD在所有细胞系中均表现出相加效应,且在部分浓度下可见轻度协同作用(补充图2A-C)。二者的联合用药 在PC3细胞中效果最佳,与单独使用GSK126相比,细胞活力进一步降低16.35% ,图6C)。在DU145和LNCaP细胞中也观察到较小的相加效应(分别降低14.33%和7.63%,图6D和E)。
他拉唑帕利也呈现类似模式,单独使用时效力显著更强,在DU145和LNCaP细胞中纳摩尔级剂量即可发挥作用(图6B),但对BRCA野生型PC3细胞的活力无影响(数据未显示)。在LNCaP细胞中,CBD与他拉唑帕利联合用药在所有浓度下均表现出相加效应(补充图2)。此外,在DU145(BRCA1突变型)细胞中,当他拉唑帕利为所有纳摩尔级剂量且CBD浓度为 时,两种药物表现出协同作用,与单独使用他拉唑帕利相比,DU145细胞的活力进一步降低 (p = 0.043,图6F)。有趣的是,在略低于 浓度的情况下,单独使用他拉唑帕利以及与CBD联合用药在LNCaP细胞中的效果基本保持不变(图6G)。因此,这些数据表明,用他拉唑帕利联合CBD治疗激素非依赖性、BRCA1突变型前列腺癌可能有益。
CBD与恩扎卢胺对LNCaP细胞的活力表现出协同作用(补充图2F)。恩扎卢胺 与CBD 的联合用药可将细胞活力降至对照组的约23%,与单独使用恩扎卢胺相比,活力降低54%(p < 0.0001)(图6H)。这些研究结果表明,CBD可增强恩扎卢胺对激素反应性前列腺癌细胞的抗增殖作用,支持CBD作为雄激素依赖性疾病中雄激素受体靶向疗法辅助用药的潜力。

图5. CBD对前列腺癌细胞的作用。研究结果总结及CBD在前列腺癌细胞中的作用机制:LNCaP(激素依赖性)、DU145和PC3(激素非依赖性)。红色箭头:下调,绿色箭头:上调,红色X:缺失,me:甲基,CB1:大麻素受体1,CB2:大麻素受体2,ABCA1:ATP结合盒转运蛋白A1,PPARG: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EZH2:zeste同源物2增强子,AR:雄激素受体,ARE:雄激素反应元件。

图6. GSK126、他拉唑帕利单独用药,以及GSK126、他拉唑帕利、恩扎卢胺联合CBD对前列腺癌细胞系活力的影响。A) GSK126和B) 他拉唑帕利的剂量反应曲线。CBD(7.5 μM)与GSK126(12.5 μM)的联合处理:C) PC-3细胞、D) DU145细胞、E) LNCaP细胞。CBD(7.5 μM)与他拉唑帕利(107.5 nM)的联合处理:F) DU145细胞、G) LNCaP细胞。CBD(9.79 μM)与恩扎卢胺(14.02 μM)的联合处理:H) LNCaP细胞。* ,*** 为联合用药与单独靶向治疗相比的结果。与单独使用CBD相比,统计学显著性由 表示。
4. 讨论
尽管该领域研究活跃,但CBD的抗癌作用机制仍知之甚少。本研究探讨了CBD在前列腺癌中的抗癌作用是否通过表观基因组调控介导,以及这些作用是否延伸至基因表达、细胞活力和靶向治疗应答。研究结果支持这一假设:CBD可改变DNA甲基化和组蛋白甲基转移酶(EZH2)的表达,进而影响细胞周期基因表达,且在激素依赖性细胞中还会影响AR靶基因表达,这些效应最终表现为细胞活力降低和靶向药物疗效增强。此前已有少量研究表明,CBD可改变不同细胞类型的DNA甲基化模式,包括小鼠海马细胞和人类精子细胞[23,25]。有趣的是,这些DNA甲基化变化涉及癌症相关通路的基因[23],为“CBD可能影响癌症表观基因组”的假设提供了依据。与既往研究一致,CBD的作用具有癌症类型特异性,甚至在同一癌症中也可能存在差异[43]。本研究中,其影响是多方面的,且受激素敏感性调控。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观察到CBD处理后高甲基化占主导,这与前列腺癌进展过程中通常出现的模式形成对比——在转移性疾病进展中,DNA低甲基化会不断累积[20,44]。这提示CBD可能部分逆转与疾病进展相关的甲基化特征,而非强化该特征。这些发现凸显了去势抵抗模型中进一步研究的必要性,以验证并拓展这一观察结果。
除基因转录通路外,CBD还改变了多条神经导向通路相关基因的甲基化,这使我们推测CBD可能通过DNA甲基化改变基因表达。但奇怪的是,CBD会降低维持型DNA甲基转移酶DNMT1的基因表达。研究表明,DNMT1水平需降至某一阈值以下,才会出现DNA甲基化降低[45]。这或许可以解释CBD处理后DNA高甲基化水平更高的现象,提示其他酶或机制也在发挥作用。
与雄激素依赖性的DNA甲基化变化不同,本研究证实CBD可改变所有三种前列腺癌细胞系的基因表达。既往研究显示,CBD可通过候选基因方式降低特定细胞周期蛋白的表达,包括骨髓瘤、胃癌和前列腺癌模型中的细胞周期蛋白D、细胞周期蛋白E和CDK2[6,9,13,46,47]。本研究中,无偏倚的全转录组GSEA分析独立鉴定出,细胞周期和DNA复制是三种细胞系中下调最显著的通路类别,为“细胞周期抑制是CBD在前列腺癌中抗增殖作用的核心保守机制”提供了通路层面的一致证据,与此前的候选基因研究结果一致。
本团队此前的研究表明,在体外前列腺癌细胞中,CBD的作用不依赖于经典的CB1、CB2受体及非经典的GPR55大麻素受体[13]。本研究进一步探究了这些细胞对CBD的摄取情况:在所有前列腺癌细胞系中均未检测到CNR1和CNR2基因的表达,而GRP55仅在PC3细胞中表达。此前研究显示,CBD的抗增殖效应在TRPV2阳性多发性骨髓瘤细胞中会增强,且可被TRP通道阻滞剂逆转[6]。本研究表明,TRPV2在所有前列腺癌细胞系中均不表达,因此需进一步研究其他跨膜受体,包括经CBD处理后表达发生改变的ABCA1。因此,CBD如何进入前列腺癌细胞的问题仍有待解决。
本研究的另一创新点在于探究了CBD对关键组蛋白甲基转移酶EZH2的作用。既往研究已证实,在实验性自身免疫性脑脊髓炎小鼠模型中,CBD可调控组蛋白甲基化特征并影响转录因子结合,尽管H3K27me3的总水平或 H3K4me3 水平未发生变化[29]。相比之下,研究发现经 CBD 处理后,大脑皮层中的 H3K4me3、H3K9ac 和 H3K27me3 水平发生了改变[48]。我们证实,在所有前列腺癌细胞系中,CBD 均能降低 EZH2 的表达。尽管我们未观察到 H3K27me3 的减少,但确实在激素依赖性 LNCaP 细胞中检测到 AR 靶基因的表达发生了变化。这些发现表明,EZH2 与 AR 信号轴可能参与了 CBD 对激素依赖性前列腺癌细胞的抗癌作用。这与已发表的文献一致,该文献指出在前列腺癌中,EZH2 与 AR 信号之间存在直接的相互调控关系,即 EZH2 可独立于其甲基转移酶活性充当 AR 的转录共激活因子,而 AR 靶基因的表达对 EZH2 丰度的变化也相应敏感[21,22]。因此,我们的发现——CBD 在不改变 EZH2 催化活性的情况下降低其表达——与 EZH2 以非经典的、不依赖其催化活性的方式介导 CBD 对 AR 靶基因的抑制作用相符,而非通过经典的 H3K27me3 依赖机制。鉴于 CBD 可降低激素依赖性 LNCaP 细胞中 AR 靶基因的表达,下一步重要的研究方向是确定这些效应是否会扩展到 AR 剪接变体驱动的信号通路,可利用 22Rv1 等模型进行研究,该模型表达组成型活性 AR-V7 变体,代表了去势抵抗性的临床重要背景,超出了本研究的范围。
总体而言,我们的研究通过分析 DNA 甲基化、基因和蛋白质表达,证实了 CBD 对前列腺癌细胞的效应因激素依赖性的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这进一步表明,CBD 对癌细胞的效应具有病因特异性,可通过不同机制影响不同类型的癌症。前列腺癌是一种高发疾病,由于其异质性,人们一直在不断研究单独使用或与其他干预措施联合使用的新疗法。此外,由于上述 CBD 的效应具有病因依赖性,CBD 与其他疗法协同作用的能力备受关注。CBD 已在多种癌症类型中显示出抗癌效应,包括前列腺癌[6,13, 49-51]。本研究表明,CBD 可与某些靶向疗法和激素疗法产生相加效应甚至协同效应,这为在更具生理相关性的模型中开展进一步研究提供了合理依据。具有重要临床意义的是,CBD 与恩扎卢胺(第二代 AR 拮抗剂,已成为转移性去势敏感性和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的标准治疗药物)显示出协同效应[52]。CBD 诱导的 AR 靶基因表达抑制也可能为 CBD 与恩扎卢胺之间观察到的协同效应提供机制依据:通过抑制 AR 驱动的转录,CBD 可增强恩扎卢胺直接拮抗 AR 的活性,从而对 AR 信号产生比单独使用任何一种药物更强的联合抑制效应。
据我们所知,本研究首次系统表征了 CBD 对前列腺癌表观基因组的效应,填补了该领域的重要空白,因为前列腺癌具有强烈的表观遗传基础。CBD 改变了激素依赖性细胞中的 DNA 甲基化水平 和模式,但未改变激素非依赖性细胞中的 DNA 甲基化水平和模式,提示其作用机制因疾病病因不同而存在差异。CBD 降低了所有细胞系中 EZH2 的表达,并影响了 LNCaP 细胞中的 AR 靶基因。基因表达变化表明,CBD 会破坏关键的细胞周期基因,可能降低细胞活力。最后,CBD 还增强了靶向疗法的效应。总之,这些有前景的治疗结果是在不存在 CB1 和 CB2 受体表达的情况下获得的。需要进一步研究以了解 CBD 对不同激素非依赖性疾病状态的精确效应,阐明 CBD 可能通过哪些新型受体发挥作用,以及药物协同作用的机制基础。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Kellie Dean:监督。McCabe Aideen:可视化、方法论、研究。Gallagher William:监督。Maria Prencipe:监督、形式分析。Joanne Cosgrave:撰写初稿、方法论、研究。Antoinette S. Perry:撰写评审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概念化。O’Reilly Eve:监督、研究。MaGee Rianna:撰写评审与编辑、数据编纂。Asia Jordan:可视化、方法论、研究。Claire Hughes:方法论、研究。Romina Silva:方法论、研究。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研究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由爱尔兰研究委员会提供研究生奖学金资助(GOIPG/2020/1178)。
附录 A. 补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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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可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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